炙烤了大地一天的烈日,在快要落山的时候,余威还没有释放完似的,把西边的半个天空燃烧得通红通红的。金灿灿的晚霞,尽情地洒向沟沟壑壑、村村落落,洒向伏牛山深处被绿树掩映的小山村。
村头那棵枝繁叶茂的老黄楝树下,被人们遗弃的碾盘上,东倒西歪地摆满各式各样的书包。刚下学的娃娃们在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。他们一个个像小鸟一样,蹦蹦跳跳,欢呼雀跃,那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和稚嫩的笑声在静谧的山村上空荡漾。
山脚下,那条通往村庄的羊肠小道上,在田间劳作了一天的男人们,光着膀子,身披彩霞,扛着农具,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去。他们有的嬉戏打趣,有的撕开嗓子,唱着不着调的流行歌曲,搭在锄把上的衣服,随着歌声左右摇摆,像是在为它的主人伴舞助兴。那野腔无调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山坳中。
绕村而过的小河旁,河水清澈见底,鱼虾戏游。几个年轻的女人,有的坐在洗衣石旁,揉搓五颜六色的衣服,有的站在水里漂洗着。花红柳绿的床单、被罩溅起的串串水滴,在夕阳的映衬下,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上下飞舞。她们时而低声私语,时而开心大笑,那浸透着甜蜜与幸福的笑声伴着习习晚风,掠过田野飘向远方。
村后山坡上,翠绿的灌木丛中,滚瓜溜圆的牛儿们在主人的吆喝声中成群结队,摇头晃脑地向山中走去。系在脖子上的铃铛,被它们拨楞得“叮叮当当”响成一片,时长时短的“哞哞”声,犹如妈妈在呼唤孩子,或是孩子在寻找妈妈。
绿草如茵的河堤上,肥硕的羊儿在牧童的阵阵响鞭声中,争先恐后地向不远处的羊棚涌去,它们有的追逐玩耍,有的跳跃撒欢儿,此起彼伏的“咩咩”声,像在告诉它们的主人已经吃饱喝足。
村中央,依依杨柳环绕的小池塘边,一群大白鹅早就把各自的羽毛梳洗得滑溜洁白。它们迎着最后的一抹晚霞,昂着高傲的脑壳,迈着平稳的八字步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水塘,面朝各自的主人家走去。那“咕呱”“咕呱”的叫声,似乎在相互转告,明天还到老地方玩。
此时此刻,原本恬静的小山村,怎一个热闹了得。孩子们的吵闹声,女人们的欢笑声,牧人们的吆喝声,牛羊们的“吽吽”“咩咩”声……像一个个跳跃着的音符,相互交织,融汇在一起,组成一曲纷繁热闹又优美动听的乡村交响乐。这天籁般的乐曲,在告诉人们,这里虽然处在偏远的大山深处、崇山峻岭之间,但一样充满着幸福、祥和、美好、快乐和勃勃的生机!(白万生)